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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茅台是家民营企业

作者:东方愚(知名财经作家)点击次数:34   发布日期:2012-07-30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茅台这只“鸟”因为被贴上了“政商关系承载物”式的标签,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唯一敢公开、大声宣称“茅台很委屈”的,或许只有券商研究员。

所谓在商言商,券商研究员分析一家公司,会剔除舆论中一些情绪化的元素,抓住核心的部分。如茅台高层说,到“十三五”末(即2020年底),产能要达到6万吨,销售收入突破千亿元。也就是说,相比现在1万多吨的产能和200多亿元的营收,未来8年均增长5倍左右。可是茅台在市场上总是供不应求,供不应求就得涨价,过去10年茅台酒的价格涨了将近10倍,未来8年就算再涨5倍,到2020年的价格,每瓶也超过一万元了。

一万元一瓶茅台,正常吗?凭什么国外的一些奢华酒一瓶合人民币几万元、十几万元,中国酒就一定要廉价呢?茅台的董事长肯定也这样想过,但哪怕被人取笑“口是心非”,他们也号称要做“中国人喝得起的茅台”;哪怕因为申报奢侈品资格的事深陷舆论漩涡,也不做“危机公关”而选择把苦水咽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茅台是家国有企业。

假如茅台是家民营企业,它一定不会如此“胆小怕事”。和路易威登(LV)、爱马仕和宝马并列世界四大奢侈品,相当于为进入国际市场的名片上镀了一层金,这是许多民企梦寐以求的事情,至少纽约的茅台酒不能再像现在一样一瓶几百块人民币地“贱卖”。

民众矛头对准的是拿公款消费高价酒的官员,或拿这种液体充当“寻租工具”的利益双方,而不是液体本身。就算出台了“限茅令”,一样不能阻止官员们爱茅台的步伐。而当阳光下的喝茅台和送茅台的行为变成地下活动,市场之红火可能不减反增——这和民间借贷的利率要远高于银行利率但供需两旺是一个道理。

假如茅台是家民营企业,它一定不会在意提价而引来的非议。奢侈品从来就不是为普通大众而生,在全世界范围皆如此,很少听到欧美消费者因一个超出自己消费力之外的产品不断涨价而口诛笔伐甚至恶语相向,也很少有哪国的消费者像很多国人一样对所谓代表权力、地位或身份的符号趋之若鹜。

这并非是自嘲之语。一个国家的商业文明和民众的财富观是不断变化的,从稚嫩走向成熟的。缔造现在茅台之商业模式的乔洪从2000年至2006年任茅台总经理的六年间,茅台营收增长六倍,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明星公司。但之后几年,人们再提起茅台,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的根源之一,是中国社会贫富分化的加大以及中国商人“原罪”讨论的兴起,高档酒被视为权钱交易的见面礼。

假如茅台是家民营企业,它的规模和影响力肯定不能同日而语。它或许早已成为奢侈品牌,2011年中国奢侈品年消费总额位居全球第一而非屈居第二;赶在LV集团旗下的酒品牌轩尼诗买下中国的文君酒之前,轩尼诗早成为了茅台的囊中之物⋯⋯当然也可能有另外几种命运:耽于平庸、分崩离析或被收购,因为很难想象一家毛利率超过90%、缺乏相应股权激励机制、派系斗争激烈的非家族式民营企业能够顺风顺水,且每一次站在舆论风口浪尖的却总能够安然脱身。

现在与其圈养这么一个拘谨的“国宝”,不如放手让它自由搏击。让权力的归权力,市场的归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