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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德资本主席蔡洪平:搭建中德企业合作桥梁

作者:《支点》记者 林楠 实习生 陈媛媛点击次数:518   发布日期:2017-02-03

核心提示:引进那些在供应链上真正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中小企业,中国产业才能实现升级。

 

汉德资本主席蔡洪平。

 

原本以为,有着“首富园丁”之称的蔡洪平会很严肃。不过,当顶着满头微卷短发,戴着一副玳瑁眼镜,下巴上还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他,满面笑容地出现时,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在投行界里,蔡洪平久负盛名。在就职百富勤投资银行,担任瑞银投行中国区主席、亚洲区主席,以及德意志银行亚太区投资银行执行主席期间,他成功将恒安国际、比亚迪、碧桂园、SOHO中国、阿里巴巴等100多家企业送上市。潘石屹、郭广昌、马云这些富豪,均打上了“蔡洪平制造”的印记。

就在人们期待他继续打造“首富神话”时,蔡洪平突然辞去德意志银行亚太区投资银行执行主席的职务,放弃千万美元的年薪后踏上了新征程——成为了汉德资本主席。

为何放弃了“亿万富翁”的身份,而专注于“中国制造2025”和德国“工业4.0”对接的跨国投资?为何对中小企业情有独钟?请看蔡洪平与《支点》记者的对话。

 

企业家就应该做实业

 

《支点》:您被业界称为“首富园丁”。请问您是怎样帮助企业实现财富增值的?

蔡洪平:这更多的与中国当时的大背景有关。2000年到2014年是中国经济爆炸增长的时代,伴随着后工业化、城镇化、国际化和信息化进程,百业兴旺,促进了很多企业的发展。

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只是做了一个投资银行家该做的事情。也就是在企业发展的不同阶段,一方面提供资金,另一方面提供适合企业发展的建议。

比如,当初许连捷的恒安集团是做卫生巾起家,这其实是消费升级的市场需求。在这之前,中国女性都是用布。同样的道理,婴儿用的是尿布,人们擦嘴用的是手帕。我认为随着消费升级,纸尿裤、纸巾会有很大的市场需求,就建议许连捷做了这些。

《支点》:但并不是所有的企业都能做好,优秀的企业和企业家具有哪些特质?

蔡洪平:从我选企业的经验来看,有几个判断标准。一是企业所在的行业能不能在市场上做大,其实也就是要和民生相关;二是能够帮助人们解决什么问题;三是企业家的第一桶金是从哪里来,如果是靠炒股和炒房地产来的,这没有希望;四是企业家做人是否真诚,如果企业家每次说的财务数据都不一样,铁定做不大;五是企业家对这份事业是否无限忠诚,把它当命一样。

《支点》:您的观点其实是要坚持做实业,然而现在的环境是做实业很难,这怎么办?

蔡洪平:确实,现在的环境并不利于做实业,辛辛苦苦还不如去买三套房。很多企业都设有投资部,其实这就有炒股、炒房的嫌疑,这种心态还做什么产业升级?这种恶习在蔓延,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我很难评价,这得企业家自己选择。但是,好在现在风投非常支持实业,不少创业者都能拿到A轮、B轮,这值得提倡。

《支点》:想要获得投资人的青睐,您有哪些经验可以分享?

蔡洪平:跟投资人讲自己的项目时,不要把商业原理弄得很复杂。商业道理很简单,其实就是能为人们解决什么问题。所以,最好能在一分钟内,深入浅出地讲明白你做什么,为什么做这事情。

“我叫朱新礼,来自山东。1992年山东苹果大丰收,可是都烂在了地里面。我好心疼,我想到了外国人冰箱里都是果汁,中国人冰箱里都是酒,天天喝得烂醉,对身体又不好。我就想可不可以让苹果不要烂掉,把苹果做成果汁来改善人们的生活呢?后来我就从山东做到了全国。”

这是2007年汇源果汁在香港上市时,我亲自为朱新礼写的路演稿,就是这样简单明了。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要商业逻辑讲得通,企业自然就能赚钱。

 

蔡洪平的“造富运动”

 

产业升级要聚焦中小企业

 

《支点》:20多年来,您在投行做得很顺,为什么选择离开?

蔡洪平:从2015年开始,中国经济爆炸增长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也就意味着过往轰轰烈烈的“造富运动”成了过去时。对我来说,所谓的造富神话也不可能延续。

当时正好是德国推行“工业4.0”,中国推行“中国制造2025”,同时我又发现德国和中国有很好的互补性,德国有好技术,中国有市场和资本。我就希望搭建一个桥梁,根据中国产业升级的愿望,投资一些具备先进生产力和技术的中小企业,帮助他们在中国发展的同时,将他们的技术、要素、生产力与中国企业对接。

前几次工业革命,中国都没有赶上,这是中国第一次站在工业革命的十字路口。实现产业升级,决不能仅靠企业“自力更生”,今天的中国已经是第二大经济体,需要拥抱全世界。在绝大多数行业,企业更应该是自强不息,靠整合全球资源做得更大。

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就有一种奋不顾身的冲动想要去做这么一个事情。中国、德国有关方面都很支持我做这个事情,但他们对我有一个要求是,必须离开德意志银行。

《支点》:所以有人开玩笑说您辞掉了“亿万富翁”?

蔡洪平:我当时的年薪有千万美元,离开时也有不舍。不过,这跟钱没有关系,我穿的衣服破了还是我自己补的,不舍主要是一种情感上的伤感。

而且辞职也没有那么顺利。因为我是亚洲区主席,亚洲区有十多亿欧元收入来自中国。如果辞职需要提前一年提出来,以便有充足的时间找好接班人。但是我的性子超急,我最大的缺点就是怕等。如果等一年,那不等于让我死一样?后来我就说,在我走之前,提前把上半年的订单全部搞定。这样就离开了德意志银行,成立了汉德资本,专注于“中国制造2025”和“工业4.0”对接的跨国投资。

《支点》:为何聚焦投资那些中小企业?

蔡洪平:目前大部分中国企业和外资的合作存在错位。举个例子,合资汽车在我国发展已经有30多年了,这么大的汽车市场,我们学到了什么?是涡轮增压系统?还是发动机?有的只是比亚迪、长城汽车,高端车还是垄断在国外品牌手中,这是中国汽车的悲剧。那么,难道说合资有错吗?当然不是,问题在于工业体系不一样。

我们引进了奔驰、宝马,可说到底他们只是总装线和品牌公司,发动机等核心研发中心都在他们的中小企业那里。那里的中小企业都讲究“工匠精神”,一代一代就是做这个事情。这就相当于只引进了龙头,龙身和心脏都没有进来。我们的工业体系是二元结构,生产研发都是自己做。而他们的工业体系是五元结构,我跟宝马的CEO聊过,宝马有3万多个零部件,起码有2800个外包给了别人。

所以,我们要引进那些在供应链上真正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中小企业,中国产业才能实现升级。